中国人的悲哀

如果选择一个地方官员，那么应该考察什么？正直诚实的品质、认真负责的作风、
仁慈爱民的思想，这些都应该具备，这个条件很正常吧。

那不问世事，藏在深山竹林当中；父母死了，服丧二十多年；四书五经，钻研到深
入骨髓，这些条件似乎和做官不太搭哦。

但事实是，中国人在汉朝之后千百年选择官员的标准恰恰是这些看似不搭调的东
西，而真正的品质、能力却往往不考虑。如果我告诉你，其实当初选择官员的标准
就是要寻找那些诚实正直、仁慈爱民、认真负责的人，只是选择的时候太想找这一
类人了，标准太高了，结果找到的都是不诚实正直的、利欲熏心的的人，你是不是
更觉得不可理解了呢？

其中的逻辑是这样的，汉朝当权者在选拔官员时只能靠推荐，因而只有表现最优秀
的人才能有当官的机会，那么好好表现就成了重头戏。想显示自己有爱心，那么父
母死后，披麻戴孝20多年，好好显示一把；想表现自己不是利欲熏心之人，那么住
在深山茅庐之中，吃糠咽菜。但问题是，邻村的那个人都戴孝21年了，那我只好做
到22年；前面山头那个人都三天没吃饭了，那我的茅庐也不能有炊烟。这样，比品
质，变成了比表现；看品质，变成了看表现。而能够如此泯灭自己正常人性去疯狂
表现的人，其虚伪、贪婪到何种地步可想而知。有些人服丧几十年，本该和妻子分
开，却生了好几个孩子；有些隐居深山，大名确远播千里。这种风气，最终形成一
种文化，士大夫文化；以这个文化为中心凑成一个士大夫阶层，大家忠于的是这种
士大夫的群体，而不是国家、百姓，甚至不必忠于自己服务的皇帝，官员之间不是
看谁的工作出色，而是看是不是忠于这个官场的氛围，如竹林七贤，一群人凑在一
起，谈的天旋地转，就是没人能听懂他们谈什么；如朱熹，自己是圣人，与孔孟比
肩，其他人只要反对自己都是反对礼教。国家亡之前一边挖国家墙角，一边说自己
爱国，还栽赃对手；国家亡了，搞搞兴兴做亡国奴，反正自己算士大夫就好。

问题不在考察的标准，在于考察的方法。如果总是由皇帝一个人考察，永远会是这
个样子。好的方法，就是尊重每个人，让百姓自己去评价，每个人都是鲜明的个
体，尊重个性，尊重差异，寻找差异的结合点，而这个结合点往往比一个头脑想到
的点子好，这个方法似乎很笨，但是这个笨办法让欧洲人找到了，中国人一直没有
找到，这就是中国的悲哀。

读历史，就应该从历史中吸取教训，但历史给人的教训就是：人类从不吸取历史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