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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ve on the surface of the life!  

2007/03/31

大家帮我一把

本人生具异禀,
最奇异的地方就在我美丽的小脚丫上,
me的脚趾比较长,而且大拇指奇长无比,还是上翘地,
所以运动常常伤到他,
前天打篮球大拇指指甲又一次黑青了,
昨天打羽毛球没注意,结果晚上洗脚还挤出了血水。
哦,my god,恶心!
今天本来想去爬山的,结果也不能去了。
上网查了以下,某Taiwan GG和我有同样遭遇,
我能想到的解决办法就是去买个新的大一号的篮球鞋。
还有什么预防脚趾甲被挤伤的方法没有?
大家帮我想想哦!

2007/03/29

今年的第一场篮球

今儿实验室兄弟们一起打篮球,
本来说是只有实验室的,结果后来还是夹杂了'入侵物种',
我开始打的感觉挺好,可惜没进球,
后来积极性越来越低,最后都不想打了,反而进了4个(也不多哦),
经过我的反复失手大家都学乖了,
到后来我一米之内都没人防我了(当然也不用防我,反正进不了)也很少给我球,
偶尔传几个也被我浪费了机会,
我主动把内场的机会让给大家,自己在外面转悠,
打球变成了散步。
不过大家打的都挺不错,看得出来,我们实验室几个打得都很好,
子曰:实验室随便一个人和我打球,必有我师!
不过我运动细胞为零,特意在场边观察了很久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嗯,这辈子能打好篮球的可能性基本<=0了,
不过我想起一句流行语:
Charley球员,球员中的散步员,哈哈!

2007/03/28

宽容压倒一切

今天去给外教Beth还书,
一进屋就发现不大的屋里坐了5、6个学生,
我聊了一会儿,又借了本书,想走,
结果Beth拦住我说为什么这么急,
我说你这儿这么多客人都坐不下了,我就不打扰了,
她老公撇撇嘴说这算什么,我们家20几个人是常有的事。
我呆了两个小时,算是见识了什么叫车水马龙,
人流那是哗哗的,最多的时候确实有10多个。

我就想为什么人家可以有这么多朋友来串门?
如何才能变成一个广交天下豪杰之人?
看看这两位美国佬,让大家坐那儿随便吃,随便喝,想干啥干啥,
人们大声用英语聊天,还有一帮人做游戏,真是快把屋顶给掀了,
老头老太太也是十分风趣幽默,
给我讲起笑话来一个接一个,绘声绘色,
让我想起shqwang说的手雷:)
感觉这手雷一个个都灌的是烈性炸药!
两人表扬起人特别夸张,
一个小女孩儿聪明他们就说这女孩儿将来一定会做中国第一个女主席!
见了我又是拥抱,又是亲脸,真有点吃不消。
(美国佬是不是都这么夸张,这个shqwang有发言权)。

想想我,别人来我这儿磕个瓜子儿我都担心瓜子儿皮儿仍地上,
客人一走我就拿拖布拖地上的鞋印儿,
就差像惜春那样拿水洗地了。
别人借个书,杂志,光盘啥的,光怕人家没保护好,
想想,这哪儿成,拒人千里之外。

以后要对人宽容点儿,
Deng爷爷说过稳定压倒一切,
今儿我也学一句:
宽容压倒一切!

2007/03/23

跑道上的卡夫卡

收起羽毛球拍,走出体育馆,下雨了,电闪雷鸣。
忽然,我决定我必须去跑步!
《重庆森林》中,阿武在那个下雨的早晨去了跑步,
大雨瓢泼,面孔在喘息中模糊,满脸雨水,我相信这其中有咸咸的泪水。
我脱下外套,去了跑步,大雨瓢泼,周围的灯光变得模糊,雨水流到嘴里,咸咸的!
阿武说过,跑步这么私人的事情,怎么能随便跑给人家看呢?
举目四望,没有一个人。

打羽毛球,比赛,一个球打出去,my partner LJ"弯下腰,把重心放低!"
我没吭气,兴致减了一半儿!我最讨厌两样东西,一是别人让我弯腰;二是看重比分!
我发球,刚站好,my partner"发完球就站到前面!"我讨厌被人控制,兴致为零。
The other side is my teacher,一个吊球,
partner如同红卫兵见到高祖,冲到网前"刚才那个球是怎么打出来的?"如此几
次,兴致为负数。
前几天才看过企业家的天赋,我算是发现了,我没有; LJ过剩。
看韦伯的《资本主义与新教精神》把资本主义的发展和新教精神联系在了一起,
新教使得人们全力以赴的工作,将之作为上帝意志。
我发现了,我这种随心所欲的人,早就被上帝抛弃了!

跑道被雨水冲的只剩下中间一圈儿陆地,
我的脑子里像雨水一样稀里哗啦的,
最近看到shqwang的blog,他是在提醒自己,但我却感到自己心里被狠狠的刺了一刀。
《那些忧伤的年轻人》呀,他们在自我反省与批评中,寄希望于那个模糊的未来。
最近,我受了过多的许知远的影响,
这个北大理科生,凭借自己惊人的阅读量,丰富的人生阅历,复杂的非中国句式,
成为了中国大陆最炙手可热的专栏作家之一。
可是,这种看似深思熟虑,这种铁肩担道义,渐渐的让我感到反感!

听于丹讲一个故事,
在90年,于丹研究生毕业,带户口下放农村"劳动实习",
一个刚刚走出象牙塔的女生,独自走一条进村的路,
路很长很长,很窄很窄,向前伸向莫知的远方。
忽然冲出一群狗,犬牙交错,围住于丹咆哮不已,
于丹吓得腿肚子转经,哇哇大叫。
一个村里的小伙子从屋子里探出头来:"喊什么喊,看把狗给吓得!"
此时,于丹明白了什么是卡夫卡,什么是黑色幽默。
卡夫卡,在《变形记》里把自己变成臭虫的卡夫卡,我相信他内心深处有一种刻骨铭
心的自卑!
白天他是公司里的小职员,夜晚他用文字于自己的心灵对话,用黑色幽默给自己注
入强心针。

我,跑道上的卡夫卡?
哼,用Shqwang的话,SB!

2007/03/20

My simple adventure on the new long march(2)

新长征路上的摇滚(2)
开始预期的是用英语写成的4篇长文,
虽然有一个开始,但渐渐的失去了继续的兴致。
虎头蛇尾,虽然我总是尽量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但这样的结局似乎已经不可避免。
于是换一个相应的汉语题目,匆匆上马。希望以变化完成计划。

寒流南下,逼近长沙。天空阴沉,空气寒冷。
我和同行的老师,上了北去洛阳的火车。
车上收到短信:长沙下雪了!
走的真及时!我暗自高兴。
也许是来的太过频繁,洛阳的变化并没有像其它城市那样让我映像深刻。
但变化还是在这里发生着,这无法视而不见。
接我们的汽车在马路上奔驰,此时,
路边巨大的房地产广告牌,在一条条笔直而宽阔的马路两侧似乎没有尽头的一字排开,
向每一个人展示,这里的热钱,也向其它地方那样投向了这个暴利行业。
毫无特色的崭新的高楼,将城市的旧貌隐藏在了一种繁荣背后,
让这个城市像中国的其它城市一样,在现代化的目标前,多少变成了一个模样。
洛阳轴承厂,洛阳拖拉机厂,洛阳玻璃厂,春都肉联厂,
一个个名震一时的大厂,朝我的眼睛跳将过来,
同他们现在的经济效益相比,他们的辉煌历史更能让人找到鼓舞人心的话题,
这里曾是三线建设的大后方,无数的大企业和研究所在计划经济时代搬到这里,
据说曾经,这里的大学生比例堪比北京海淀区,
如今,国家将注意力重新投向沿海,并在那里实施了优厚的政策,投入了大量的资
金后,
这些大厂,同这里无数的研究所一起,从我的车窗外推缩到远处的地平线上,隐没
到那繁荣的楼群里,
他们已经缺乏现实意义,而更多的成为了某些人的记忆!


这次出差非常轻松,不过是买些会场资料,准备会场而已,没有我的发言,不用喝
业务酒。
晚上,我拿到了去西安的车票。
打的,这里的司机用标准的普通话礼貌的询问我目的地,
上车,打表。下车,好走。
而记忆中,这里曾经要在上车前和司机费力的讨价还价,而司机的素质也曾是一个
让人头疼的问题。
车站里,人们安静的等着火车。
几个车站的工作人员劝几个年轻人到车站的茶座休息,
习惯春运期间坐火车的我,见到了这些铁道人让人陌生的好客,礼貌和热情,
他们悄悄的讲着价钱,最终双方都做出了让步,车站在年前又添了一笔小小的额外
收入。
身后,一对儿老年人用北京腔调的普通话窃窃私语。
他们的衣着,谈吐与举止,表现出这个年龄少有的文质彬彬,
让我不禁猜想,他们是不是也是当年响应国家号召支援三线建设者中的两个。
车到了,大家排着队,没有拥挤,没有插队,也许是春运还没到,一切秩序井然。

变化,虽然没有让人映像深刻的变化,但变化毕竟存在。
这种变化,在失望中,更多的让人感到希望,
一切都在变得越来越好。不论是股票,经济,农村,或者是政治制度。
外国专家对中国的变化是否能最终带向democracy而争论着,
但这种变化毕竟存在。
NY TIIMES一连给出了三篇关于深圳中产阶级积极维护自身权利的报道,
俞可平在人民网和光明网上发出了《民主是个好东西》的呼声!
这是一个个种子,他们在一点点萌芽,
这种慢慢的培育过程要比上世纪那个冲动的缺乏理智的运动更有生命力!
当有些人仍然对革命抱有幻想时,
他们应该想想《双城记》中那革命拥护者用毛线编制的仇恨,残忍和野心,
他带来了多少鲜血,悲剧和遗憾!
我们应该走向正确的路,变革的路,改良的路,孕育种子的路,
这个路就在我们的脚下!

火车发动了,目的地:西安!

2007/03/18

碧海蓝天

有两部电影,只凭借一开场的音乐就折服了我,
让我甘愿陪她度过剩下的90多分钟,
一个是李安的《断背山》,
一个就是吕克贝松的The Big Blue,中文叫《碧海蓝天》
单凭开场的优美音乐和大海图像你就能看出,
这个法国导演将他所有的爱与热情都投入到了这片地中海,
那爱浓的如地中海的蓝,浓的化不开,
集结在这个以人与自然最终合而为一作为结局的电影里,
美丽无比,让人难忘,值得收藏!

记得《河殇》最后一篇就是《蔚蓝色》,
中国应该也必将走向蓝色,
这是一种开放的,先进的,自由的颜色,
为此我常常用蓝做自己办公室的QQ名,
基本上大家都不知道这个名字的由来,
反而觉得是一种脂粉气的犹豫和无病呻吟,
我就是喜欢这种感觉,一种"猪骑士"的感觉!
一种在大家的鄙夷中自命清高的感觉,
一种躲进小楼的感觉。
其实,这也是一种病态:-)

P.S: 最近又发现很多想看的书,
可往往是大部头,统统没有时间去看,
能放在枕边并且看看的反而是那些浅显的书,
现在看《读经济学书》,真羡慕作者知识的广播!
能不管天下春秋,只心埋首书海对我现在来说是种奢望,
也许等到退休就可以了吧!

P.SII:有些书只有在香港,台湾或者美国才能买到,
大陆没有,或者是删节的,这多少让人觉得不爽!
如何能得到这些书也是个头疼的问题。
其实大陆版也不是看不得,可一旦知道这是删改过的版本,
就如同知道这一杯是被人喝过一口的红酒,
即便看不出什么变化,仍然不愿去下咽!
这也算是一种洁癖吧!

2007/03/17

相同的年记,不同的才气

读许 知远的《那些忧伤的年轻人》,第一篇就提到这篇文章。
读后感觉只有放到我的blog上才能平静下来

十三年和十三月
李敖
一个小孩子,在十三年来慢慢长大,在十二个月里快速的投射他的力量,使台湾文化界有一点小小的波澜――这是我二十六 年来所收割的一个"奇遇"。一些朋友对 我这个"奇遇"感到兴趣,我也愿意在目前这种流言满天下的时候做一次自剖,好教人知道一个十四岁的小孩子如何在台湾受教育、如何在制式教育底下做了叛徒、 如何在苦闷里奋斗挣扎、如何向他的读者们呈露他自己的真面目。这是一个自传性的故事,我最好从十三年前开始。
  民国三十八年,(一九四九),上海撤退前不久,我家搬到台湾。
  那时候我十四岁。在战乱中,小学毕业文凭都没来得及领,却进了两次初一(最初在北平市立第四中学,只读了一个多月,就逃难了;到了上海,改入 市立缉规中学,读了不满一学期,又再逃难;到台湾后,我跳班考进省立台中第一中学初中二年级,读到高二完了,高三上念了十几天,就因痛恶中学教育制度的�� 丧性灵,自愿休学在家。我父亲是民国十五年(一九二六)在北京大学毕业的,充分具备着北大那种"老子不管儿子"的自由精神,他随我的便,轻松他说:"好! 你小子要休学,就休吧!"
  我父亲当时正是第一中学国文科主任,他跑到学校,向教务主任说:"我那宝贝儿子不要念书啦!你们给他办休学手续吧!"
  于是我蹲在家里,在我那四面是书的两个榻榻米大的书房兼卧室里,痛痛快快地养了一年浩然之气。
  一九五四年暑假,我以同等学力的资格考进台湾大学法律系司法组,读了不到一年,又不想念了,乃重施故技,自动休学。痛快了几个月,然后考入台大历史 系。
  历史系是一个神秘的系,它可使狂者愈狂,捐者愈猖,笨者愈笨。在我没进去以前,我听说这系最好;等我进去了,我才发现它好的原因。原来它是台 大那么多个系中,最容易混的一个系:上上课,抄抄笔记,背一背,就是成绩甲等学生;逃逃课,借抄笔记,背两段,就是成绩乙等学生;不上课,不抄笔记,不肯 背,也不难及格,就是丙等丁等学生,李敖之流是也!
  到了历史系,我真的安定下来。除了每学期终了要硬着头皮敷衍一阵考试外,其他时间,我就乐得自由自在自己读书,或是跟一些好朋友游山、玩 水、喝酒、吵架、深更半夜坐在校园草地上,直谈到天明。然后诸豪杰一一困了,由宣告不支者出面,掏出烧饼油条基金,大家再共襄盛举,最后的早餐一毕,纷纷 做鸟兽散,各梦周公去讫,或是留给潜意识去做乌托邦式的社会改革了。
  历史系毕业后,我开始做预备军官。一年半的军队生活更凝固了我个人的思想与悍气,我在野战部队中吃过一般预备军官不太容易吃到的苦,可是我 很坚强。快退伍的时候,姚从吾老师正好做"国家长期发展科学委员会"的研究讲座教授,问我愿不愿意给他做助理研究人员,我那时正愁走投无路,当然表示愿 意。一九六一年二月六日,我坐上回程的军舰,九天以后,又回到了台大。
  台大那时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我走回来,大有物是人非之感。过去的老朋友、老情人都已高飞远扬。我徘徊了一阵,在学校附近找了一间小房,四 个榻榻米大,矮得双手不能向上举,我订名为"四席小屋",颇得俯仰之乐。晚上从研究室走出来,整个的文学院大楼一片漆黑,我想到我的身世和抱负,忍不住要 叹一口气。有时候,陈宝琛那两句诗就从我嘴边冒出来,正是:
  委蜕大难求净土,
  伤心最是近高楼!
  我的"四席小屋"地处要津,每天客人不断,最多时候一天有十四个客人,附近环境又太吵,老太婆、少奶奶、孩子一大堆。我虽在陋巷,但自己却先 "不堪其扰"起来。熬了四个月,决定下乡。选来选去,在新店选到了一间小房,背山面水,每月两百元,于是我装满了一卡车的书,开始搬家。
  新店乡居是我二十六年来最淡泊、最宁静的日子,这段和自然接近的生活给了我深刻思考的机会,在青山里、在绿水边、在吊桥上,我曾细想我该走哪一条路, 怎么走这条路。
  我从小在北平长大,文化古城与幼时环境使我在智力上趋向早熟,我在六岁时已能背《三字经》,十岁时已遍读《水浒传》等旧小说,十一岁时已看过《黑奴 魂》(《黑奴吁天录》)等翻译小说,小学六年级时我已有了私人的理化实验室,并做了全校图书馆馆长。
  我从小就养成了重视课外书的习惯,也养成了买书藏书的癖好。一九四九年到台湾时,我的全部财产是五百多本藏书,(其中有许多东北史地的材料, 因为那时候我不自量力,竟想著一部"东北志"!藏书中还有李玄伯先生的《中国古代社会新研》,是我初一时买的,我万万没想到在七年以后,我竟在李先生的课 堂上,用这书做了教本!另外还有一册郑学稼先生的《东北的工业》,是我小学六年级时买的,我也万万没想到在十四年后,我竟被这书的著者大骂,直骂到我的 "令尊堂"!)这些早熟的成绩,使我很早就对教科书以外的事务发生极大的兴趣,使我很早就有了"优宗周之陨"的孤愤。
  初二以后我就读台中一中,我的大部分时间全部消耗在这个中学的图书馆里。这个图书馆的藏书相当丰富,我以义务服务生的资格在书库中泡了四年 之久,使我对一般书籍有了不少的常识。最使管理员们惊讶的是,我甚至可以闭起眼睛,单用鼻子就可以鉴定一本书是上海哪个大书店印的,这是我在teen- age中,最得意的一门绝技。
  在制式教育中,我慢慢长大,也慢慢对中学教育不能容忍。就客观环境来说,我总觉得我所经验的中学教育赶不上我在北平时的残余记忆,在残余记 忆里,我认为北平的中学生不像台湾这样呆板、肤浅、缺乏常识与性灵;就主观感受来说,我读的课外书愈多,我愈觉得中学教育不适合一般少年的个性发展,更不 要提高IQ较高的学生了。中学的教育制度、教授法、师资、课程分配等等都有着极严重的缺陷与流弊,我在十年前高一的时候就给《学生》杂志写过一篇四千字的 文章――《杜威的教育思想及其他》,在那篇文章里,我曾对杜威那种"进步教育"(Progressive education)有着极强烈的憧憬,这种憧憬使我在有着强烈对比的中学里面非常痛苦,到了高三,我已完全不能忍耐,我决心不想拿这张中学文凭。
  以"在野"之身,我开始向往台大,向往大学教育会带给我一点补偿或安慰,一年以后我走进这个学校的校门,呼吸着远比中学自由的空气,我一度感到满足。
  可是,很快的,大学的生活使我深刻了解所谓高等教育的一面,它令人失望的程度比中等教育尤有过之,尤其是我身历其境的文法学院,其荒谬、迂腐 已经到了不成样子的地步,六七个大学外文系的大一英文的教师甚至搞不清William Saroyan是准;而法律系的一些师生,却连Hugo La Fayette Black都不知道!
  我在学院里生活,可是却对学院的空气感到十分不满,大学教育带给人们的不该是读死书、死读书,甚至读书死,它应该真正培养出一些智慧的才 具,培养出一些有骨头、有判断力、有广博知识、同时又有影响力的知识分子。但是,事实上,大学教育在这方面可说是失败的。今天的大学生很少能独立思考、独 立判断、特立独行。他们只会抄抄笔记、背背讲义,然后走进教堂或舞会,在教堂里,他们用膝盖;在舞会里,他们用脚跟,他们的神经系统已经下降,他们不会用 脑筋!
  带着失望的心情我走出大学,进入军队。一年半从戎投笔的生涯在我的生命里掺进新的酵素,它使我在突然问远离了学院、远离了书卷、远离了跟民 间脱节的一群。在军队生活里,我接触到中国民间质朴纯真的一面,而这些质朴与纯真,在我出身的"高等学府"里,早已是教科书上的名词。这段经验使我愈来愈 感到大学教育的失败,在退伍归来,我写着:

  教育好像是一架冷冻机,接近它的时间愈久,人就变成愈冷淡。大多的理智恰像泰戈尔形容的无柄刀子,也许很实际很有用,可是太不可爱了!

  不论我怎么苦恼,我毕竟是学院出身的人,学院的影响在我身上留下了巨大的烙印,使我的职业与方向不能有原则性的修改。所以在一年半的民间生活之后,我 又回到学院里,翻开了《大藏经》,摊开了《宋会要》,找出了《东方学报》(ACTA
  ORIENTALIA),想用坐拥百城的丹铅方法,掩埋我内心的波澜与寂寞。
  多少次,在太阳下山的时候,我坐在姚从吾先生的身边,望着他那脸上的皱纹与稀疏的白发,看着他编织成功的白首校书的图画,我忍不住油然而生的 敬意,也忍不住油然而生的茫然。在一位辛勤努力的身教面前,我似乎不该不跟他走那纯学院的道路,但是每当我在天黑时锁上研究室,望着他那迟缓的背影在黑暗 里消失,我竟忍不住要间我自己:"也许有更适合我做的事,'白首下书帷'的事业对我还太早,寂寞投阁对我也不合适,我还年轻,我该冲冲看!"
  于是,在寒气袭人的深夜,我走上了碧潭的桥头,天空是阴沉的,没有月色,也没有垦光,山边是一片死寂、一片浓墨,巨大而黑暗的影子好像要压 到我的头上来,在摇撼不定的吊桥上,我独立、幻想,更带给自己不安与疑虑。但是,一种声音给了我勇敢的启示,那是桥下的溪水,不停的、稳健的、直朝前方流 去、流去,我望着、望着,不知刊。么时候,出现在我眼前的溪水已变成稿纸,于是我推开《窃愤录》,移走《归潜志》,拿起笔,写成了投给《文星》的第一篇文 字――《老年人和棒子》。
  《老年人和棒子》是在去年十一月一号发表的,到现在为止,已经十三个月了。十三个月来,我给《文星》写了十五篇文字,给《传记文学》写了一篇,总数虽 不过十六万字,风波倒惹了不少,不虞之誉和不虞之毁一直朝我头上飞来,大有"折杀奴家"之概!
  我是本性嘻嘻哈哈的一个人,嘻嘻哈哈的性格使我不太能用板着面孔的方法去做人处世写文章。在认知上,我有相当的理智训练,但这种训练不太能驾 驭我情绪上的自由自在,在情绪上,我是有宗教狂热的人。表现这种狂热的办法在我有两种:一种是强者的豪迈;一种是犬儒式(Cynic)的愤世嫉俗。在前 者,我喜欢有几分侠气的人物,田光、侯赢、朱家、郭解、王五一流人,他们虽然不属于这个时代,但他们的片羽吉光却是我们这一代的最好营养;在后者,我喜欢 第欧根尼(Diogenes)、喜欢伏尔泰(Voltaire)、喜欢斯威夫特(Swift)、喜欢萧伯纳(Bernard Shaw),喜欢他们的锋利和那股表现锋利的激情。
  这种激情使我对传统的伦理教育感到不耐,我们的传统是"君子"式的"儒",在这种传统底下,为一般人所称道的人格标准竟是态度颧预的厚重、 庸德之行、庸言之谨、逆来顺受、知足安命、与世无争、莫管闲事、别露锋芒、别树敌、别离经叛道。要敬老……这些标准上铸造出来的人格是可以想像的。所以在 中国社会中,我们看到最多的是三种人,第一是乡愿,第二是好好先生,第三是和事老。至于等而下之的巧言令色之徒、巧宦、走狗、奴才、文警、小人、马屁精、 笑面虎,那又更不知道有多少。痛快的说,这些人绝对不能把咱们国家带到现代化,咱们若要真的振作起来,非得先培养愤世嫉俗的气概不可!愤世嫉俗并不是什么 要不得的事,尤其我们这个死气沉沉的老大民族,我们怎么配说愤世嫉俗要不得?社会给青年的教育,不该是先让他们少年老成、听话、做烂好人。应该放开羁绊, 让青年们尽量奔跑,与其流于激烈,不可流于委琐;与其流于狂放,不可流于窝囊,老一辈的人自己做了"德之贼",怎能再让青年人做乡愿?不让生龙活虎的青年 人去冲、去骂、去诅咒、去上当、去摔跤、去跌倒……试问我们哪里去找朝气?社会上不让青年来做急进的、爽快的、大刀阔斧的言论与行动,试问哪个持盈保泰的 老头子还有这种劲儿?苟能使整个国家年轻活泼到处是朝气,其中有一些青年发几句狂言、道几句壮语、做一点不知天高地厚的傻事,这又算得了什么?
  在这种认识之下,我觉得上了年纪而又没有朝气的人,实在应该有鼓励青年的雅量。我说这话,并不是建议他们纷纷走上日本传说中的"姥弃山", 自杀以谢国人。我只是觉得他们大可不必大惊小怪神经兮兮,中国绵羊性格的青年人再狂妄,也可以使这一代的老不争气的人颐养天年的!老不争气的人实在应该痛 感于他们的落伍与失败,死心塌地的缴出棒子或收起老调,至少不要再想拦路,大模大样的教训人。何况在目前的现状下,由于人浮于事粥少僧多,青年人施展抱负 的机会实在受了很大的限制,十年代、二十年代或三十年代稍后的青年人,摆在他们眼前的道路与境界比较宽广,一个学成还乡有志教育的人,弄到个中学校长干干 并不是难事(我父亲就是一例)。即使做中学教员,生活的优裕也远非今天所能比,钱穆做中学教员时代的薪水,已不是今天的中学教员所能想像。在整天想尽办法 为衣食奔走的清苦主活里,我们不能苛求为什么今天的中学教员不能进修、程度低落。何况一个青年人,大学毕业出来,找个中学教员也非易事(我个人就是碰壁的 一个),运气或关系好的找到了,哪里还敢不在"教学进度表"下诚惶诚恐的帮忙执行制式教育?哪里还谈到什么学术研究?偶尔有力争上游的人;能出境的要为一 日三餐出卖廉价劳力,仰洋人鼻息、度苦闷岁月;不能出境的挤进高等学术机构,每月静候救济金式的补助,恭恭敬敬小小心心的在老前辈集体领导下做小学者,甚 至参与"学界分赃",逃避现实,等待升迁,可是他们能等到什么时候?在老不倦勤的"照顾"之下,他们一点也没有施展的法子!
  以上举的例,只不过是青年人中在知识上智慧上比较优异的,而他们的前程就已如此胶着、如此晦暗,其他更广大的一群的彷徨与苦闷,自然更别提了!
  从我十四岁到台湾开始,我亲身在这种世风、学风与文风里长大,并且亲眼看到这一代的儿童、少年与青年如何在长大,在恶补化的小学教育里、在模 子化的中学教育里、在毫无性灵的大学教育里、在一窝蜂的留学考试里,我依稀看到这是一个悲剧的起点,一个恶果的下种。这个悲剧和恶果也许必须在这一代"当 家"的时候,才能明显的看出来。我们的上一代承受了老祖宗们留给他们的悲剧的恶果,现在我们又要承受上一代,眼睁睁地静候他们的导演和耕耘。十三年来,我 对上一代的所作所为已经肤尝身受,我要但白说,我失望透顶!
  在《老年人和棒子》里,我爆发了我的忍耐,对上一代,我提出了三点疑虑:
  第一、从感觉上面说,老年人肯不肯支出这一棒?
  第二、从技巧上面说,老年人会不会支出这一棒?
  第三、从棒本身来说,老年人交出来的是一支什么棒?我担心的是,老年人不但不肯把棒支出来,反倒可能在青年人头上打一棒!
  这些疑虑对我说来,不但完全应验,并且更有"亲切感"――在我继续写文章的时候,各种号码的棒子就纷纷朝我头上打来!
  第一号棒子打过来的是某国立大学文学院院长所声言的:"李敖骂我们不交棒子!其实李敖有什么东西?我们要交,也不交给李敖!"这话由朋友转述 给我,我听了,忍不住好笑,我说:"交棒子的意思是上一辈退位,这一代抬头,岂是狭义的给我李敖一杯羹?我李敖也许如他所说一无所有,如果有,那我唯一的 东西就是证明他们的东西不是东西!也许我可以用莎士比亚Othello里那句I am nothing if not critical来骂我自己吧!"
  三个月后,我的一段话最能道出我这点微意。

  我从来不敢说我的文章是"学术性"的,我也从来不敢说我讲的是"中外君子标准的词令"。我写文章的目的之一是想告诉人们:那些有赫赫之名的 "学术与政治之间"的人物和他们那些一洋洋就数万言的大文章,似乎也非学术性和君子级。他们只是使一些浅人们以为他们那样的"文字"才是"学术"、他们那 样的"词令"才是"君子"。从而尸居大专教席,把持君子标准,装模做样的教训年轻人,这种伪善我看得大多了,也实在看不惯了。因此我要写些文章去撕破他们 的丑脸,告诉他们李敖因非似"学者"、"君子",阁下亦不类"君子"、"学者",还是请下台来,给学术宝座、君子神龛留块净土吧!

  这段话看来虽然不太斯文,但却真是实情。我最讨厌装模做样,如果在"伪君子"和"真小人"之间必须选择一个,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这种性 格使我在许多事情上表现得"一马当先"――当先去做"坏人"。最显著的一个例子是我二十岁时父亲的去世。我父亲死后,按照传统,要烧纸、诵经、拿哭丧棒弯 下腰来装孝子,可是我不肯这样为"吊者大悦"去做"伪君子",我的丧礼改革在二千人的送葬场面前挨了臭骂,可是我不在乎――我是"真小人"!
  可是,在咱们这个伪善的社会,做"真小人"也良非易事。在"伪君子"的眼中,"真小人"是不可能存在的,他们觉得,这个"真小人"的人并不小,他后面 一定有后台大老板。于是,他们开始猜。
  最先猜是胡适,后来觉得不像是胡适,乃是胡适的第二代,是胡适的学生姚从吾;后来又不是姚从吾,是姚从吾的学生殷海光,而殷海光就是《自由中 国》杂志上的反调分子!后来又觉得殷海光也不对;于是又拉出一个吴相湘,最后,吴相湘为流弹打着,躺在地上变成了"社会贤达",他们好像有点抱歉了;于 是,"祸首"转移,又变成了陶希圣!
  陶希圣是"现任"幕后主使人,看着吧!不久他还要被他们解职洗冤,另外替我换一个老板!
  我有这么多的老板,我真"抖"了!
  这就是我所亲自领教的上一代的君子们对我的可耻手段。这种手段,不管是"传统派"的、"超越派"的,乃至"托洛斯基派"的,都是异曲同工的大合唱!
  真是合唱!想当年胡秋原和徐复观互骂,现在他们又眉来眼去了!郑学稼和任卓宣斗嘴,现在他们又眉目传情了!他们这些同床异梦的人儿如今按捺住 性子举行"联合战线",目的说破了,不过在打击李敖和他们选定的背后靠山而已!我看他们带了一批唆暖一窝蜂地写文章、一窝蜂地下馆子、一窝蜂地涌进司法大 厦,我真忍不住窃笑!恍然大悟我活了二十六年,今天才知道什么叫做"疑神疑鬼"!他们这样子乱棒围剿、恶言栽诬,我只觉得他们可怜。我在答吴心柳先生的信 里,曾这样的批评他们说:
  就是这些人,他们居然在三十年代的中国,扮演了一副角色,直到六十年代的今日,还在跑他们的龙套。这是何等可怜!又何等可悲!
  他们代表上一辈中最好勇斗狠言伪而辩的一群,也是既不择手段又神经过敏的一群。以他们那种悲惨的身世与遭遇,他们已经无法了解什么是独立的人 格,更无法想像真正的男子汉是一副什么模样?他们总以为一个六十年代的年轻人一写文章,就一定有后台老板的撑腰,他们自己靠大树靠惯了,看到别人独来独 往,他们就觉得别扭了!
  从某些角度看,这些爱舞文弄墨的上一世代的人儿还算是高明的,因为他们比起另外一批老顽固来还算不顽固。另外一批老顽固是义和团式的国粹 派,这批人的迂腐与酸气,简直使人吃不消;与这些老顽固相映成趣的是一批新顽固,在新顽固的编织下,台湾变成了十足的"文化沙漠",报纸上的陈腐舆论、文 坛上的八股文艺、杂志中的烂套掌故、学校里的肤浅师表……到处被他们搅得乌烟瘴气!
  在这种世风、学风与文风下成长起来的年轻人是可怜的!他们缺乏营养、缺乏气魄。可是这不能怪他们,该怪的是环境与教育。充满了失败经验的上一代人们没 有理由责备这一代,像郑学稼先生所高调的:

  今日台湾的同年龄的青年,不能想像〔有"浪子"气质的〕那世代人所干的事。一个国家的青年,骑单车,以太保太妹的姿态驰骋于西门町和衡阳街,总不是这 国家的需要!(《文星》三十八号,《现代中国知识分子的镜子》)

  不错,就算这一世代中的"太保大妹""不能想像那世代人所干的事",但是我们却知道"国家的需要"似乎也不是"那世代人"的盲动与乱来,那一 世代的英雄们曾为国家乱播了一阵种子,如今他们虽然表面上以"浪子"回头的姿态出现,并警告这一世代说:"老子过去的事不准研究!研究就是帮助敌人,破坏 团结!老子就要告你诽谤!"但是这一世代的青年人并不在乎。这些,他们知道,他们是清白的,他们没为国家做过孽!他们今日的缺乏营养与气魄,是战乱流离的 必然结果,这个责任,要由上一代来负!
  什么样的环境与教育便会造出什么样的人才:在三十年代的知识分子中,我们已经找不到像十年代蔡元培一般的典型人物,死掉一个蔡元培,我们便 找不到第二个人能代替他;在四十年代的知识分子中,我们已经找不到像二十年代傅斯年一般的典型人物,死掉一个傅斯年,我们便找不到第二个人能代替他;在六 十年代的环境与教育中,我们不能苛求为什么这一代青年竟表现得如此缺乏营养与气魄,"太保太妹"这么多!我们要追问:"此水本自清,是谁搅令浊?"
  在上一代人的午夜梦回们心自问的时候,他们不能想像他们一手造成的"文化沙漠"里,竟会长出仙人掌。但是令他们吃惊的是,即使在这种风气底 下,一些仙人掌居然能挣扎出来,朝他们讥讽、向他们抗议。他们的感情上处心积虑的想把这些奇花异草压抑、铲除,甚至"捉将官里去"!但是在理智上,他们不 得不纳闷,纳闷地寻思:"这真是奇迹!"
  同样感到是奇迹的,是这一代青年人自己。他们没想到在浑噩的环境中他们竟聪明;在催眠的教育中他们竟苏醒,他们从浓妆艳抹的上一代的手中拿到了脂粉, 但他们却不跟着老妖怪们学习美容,他们知道如何打扮自己、如何淡扫蛾眉!
  当然他们很警觉,他们知遣现在是一个帽子乱飞的时代!他们知道三十年代的文人陷害异己是不择手段的――这种人最喜欢把自己戴过的帽子朝对方头 上戴。这一代的青年们对跟那些时代的泡沫们穷缠并没有兴趣,因为他们志不在此!他们有他们真正的远景和抱负,有他们现代化中国的蓝图。他们只愿意跳过这些 时代的泡沫,希望这些大老爷们别来绊脚,如果大老爷们硬不识相,有时也必须在他们脑袋顶上拍一拍,好教他们清醒点,把路让开!
  在宽广浩瀚的前程中,老不成器和老着脸皮的上一代们,都不是新时代知识分子的"敌人",因为他们早该是旧时代枝头的落花飞絮,早该凋谢、早该销声敛 迹、早该躺在床上,背一句臭诗一一"看射猛虎终残年!"
  迷失一代的青年人必将回归到愤怒的一代,他们之中,浑噩的终将聪明;沉睡的终将苏醒;缺乏营养与气魄的终将茁壮。这些转变的酵素不待外来,他们必须靠 自己!
  做为一个现时代知识分子的小角色,我自知我自己只不过是一个热心的小人物,一颗满天星斗的小星。能力与际遇的安排也许只能使我做一个吵吵闹闹 打打前锋的小战士,在愤怒的青年人中,我深信会有大批的主将到来。如果我有点自知之明,我会知道我不是一个"勇士"。有多少次,在深更半夜,我笑着对自己 说:"我不是'勇士'!从某些观点来看,也许我是'懦夫'。如果我不是'懦夫',我不该向那些时代渣滓们消耗我的精力!在'水深波浪阔'的时代里,我是多 么渺小!多么无力!又多么短暂!我只能在环境允许的极限下,赤手空拳杵一杵老顽固们的驼背,让他们皱一下白眉、高一高血压,大概这是我最大的能耐了!我还 能怎样呢?"
  这低调,实在是我的基本态度。这种基本态度的形成对我来说是很当然的事。我在忧患里长大,精神上,我经历过"太保太妹"们不太能经历的苦 痛。个人的理智训练与宗教狂热在我所经历的环境底下,已被我浓缩或转换成大多的消极与愤激,多少还夹杂着一点玩世和不恭。另一方面,生活的压迫使我接二连 三历经着苦恼的副业――从写蜡板到送报、从进当铺到案牍劳形……这些生活未节在无形中增力,我精神上与精力上的负担,虽然起码的坚韧使我不会倒下去,但是 我也不太容易站起来,这大概也是我低调的一个来源。大概以我的能力与际遇,我一辈子也不会喊"后来居上"、"超越前进"的高调,这是非常不可救药的!
  但我的低调也有好处,这就是可以满足一个小人物的自我清高。一个低调的人经常的表现是消极的不合作主义、杯葛主义、麝一般的自毁主义、宁为 玉碎主义、不妥协主义、陶渊明主义。在乱世里,这种低调而坚强的态度也未尝不是既苟存性命又勉强做人的一法,有时候在我看来,这甚至是唯一的方法!可叹的 是,今日洁身自爱的知识分子中,连陶渊明那种可以,'养廉"的"将芜"之"田园",都不可得了!
  虽然是穷光蛋,可是也要穷得硬朗,老一世代的人们也该想到新一世代的青年人中,也会有"贫贱不移"、"风骨嶙峋"的硬汉,不要光是拿细人之 心度人!只要老一世代的人不老眼昏花而死,他们总会看到这一代卓越知识分子的人格与风范。这些并不是他们身教的结果,这是他们的造化!
  十三年来,我从儿童变成少年,从少年变成青年,困扰与苦难并没有使我忽视这十三年来的众生相,也没有使我这低调人生观高调一点点。我的消极 是:自己不做乡愿,中国少一乡愿;我的"积极"是:打倒几个"伪君子",宣布几个"伪君子"是乡愿。如此而已。我深信的人生哲学很简单:能少做一分懦夫, 就多充一分勇士;能表白一下真我,就少戴一次假面;如果与覆巢同下,希望自己不是一个太狼狈的"坏蛋";如果置身釜底,希望自己不做俎肉,而是一条活生生 的游魂!
  由十三年来的沉思默察转到十三月来的文坛争战,我已经饱受攻击和低毁,不管流弹和棒子怎么多,我还是要走上前去。两句改译的印度古伽拉德青年诗人的话 经常在我的耳边响起,那是一一
  你已经吞了不少苦药。
  请再勇敢的喝了这杯毒酒吧!像一个卖药游方的孤客,我走到这社会里来,十字街头是那样晦暗,我打开背囊,当众吞下了不少苦药。观众们说:"恐怕药太苦 了!"我说:"怕什么呢?我吃给你看。我还有一杯毒酒!"
                       一九六二年十二月十七日

2007/03/15

遗毒?贻误?

今天中午和某君谈到现在比较火的一个命题:
中国的经济改革是否能成就中国的政治改革?
只谈了两句我就发现这个讨论不可能进行。
其中的原因很多,
不过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可能是由于长久以来我们所受教育的遗毒所致。
首先,我说:外国认为,
对于外国我们往往本能的走极端,极好或者极坏,
如果涉及政治,那绝对是别有用心人的恶意煽动,
没什么好说的,反对!
其次,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的理论已经深入人心,
政治就是为经济服务,经济就是生产力,仅此而已。
政治经济被归结为两条简单的定理,
使得好坏的判断过程如同自动贩售机,简单而迅速无比。
还有,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两手抓的东西就是我们的全部需求,
人类社会的需要在被归类之后显得更加条理,
其背后的纷繁芜杂都已经变成了人民币与电视剧这样的符号而不需要细细分析。
最后,改革=革命。
人们总是自然的跳过改良这条道路,
特别是提到政治改革,这种等式更是被自动的套用上去,
因为我们所受的教育中革命是全能三好生,它在每个历史时期都是完美的明星。
而事实上真正的good guy改良却被打入冷宫。
这些深入人心的东西在阻止着人们的思考,
甚至将人们的想法引向政府都不愿意看到的道路上去,
但是贻误教育时机的责任又该有谁负责呢?
有一句话:自作孽,***

2007/03/14

记一次健身

前段时间和shqwang聊天,应该说是取经!
在取到的泡mm真经中有这么一条:
天天去健身,练成魔鬼肌肉男,则天仙妹妹自然会找上门来!
于是翻箱倒柜,找出去年暑假办的健身卡,
打开一看,上面记录了上次健身时间9月一号。
嗯,去的是少了点儿!

穿上宽松的运动衣,一是不给别人学习人类骨骼构造的机会,
同时也免得那些穿紧身衣的魔鬼男更加自恋。
到了健身房,发现墙上贴着几张洋魔鬼男,
下面一溜烟写着某某冠军,某某亚军。
这些图片的作用,如同小学里的雷锋,赖宁,张海迪;
或是中学里马克思预言的共产主义,
完美的近乎虚幻。
他们存在的意义在于让你在矛盾斗争中体会什么叫心如刀绞,
一方面感到应该抱着理想加倍努力,
另一方面感到应该面对现实早点放弃!

在众多嗷嗷号角的健身男中,竟然有个女的,
定睛一看竟然还认识,就是上次在英语沙龙认识的外教Linda,
上去寒暄几句,对方很正常的已经把我忘了,
重新做了自我介绍,寒暄几句,各自继续锻炼。
不知道是不是我起的带头作用,还是早有人蓄谋已久,
几个人放下杠铃哑铃铁饼铁棍,纷纷上去聊天。
只见Linda一会儿换一个器械,
这群人如同动画片中的自动寻的导弹,始终尾随其后。
最后我远远听到一声用开玩笑口气说的:leave me alone,
大家终于一哄而散。
整个世界安静了!

曼昆在著名的经济学教科书《经济学原理》中第一句话就说:
经济学是研究稀缺资源分配的学问。
在全民学英语的大潮下,说英语的外国人,在中国自然是一个稀缺资源。
如果研究一下这个问题说不定会出个经济学论文,
我就想到一个课题,大家放着每周的英语沙龙不去,
怎么这个时候这么积极?

2007/03/09

特例!特例?

今天在路上碰到这样一个广告版,广告板前站着几个人,等待募捐者,
他是军校学生,身患白血病,家境贫寒,
虽然他每个月都交一定数额的医疗保险和伤亡保险,
但是这笔钱必须在住军队医院的条件下才能拿到,
而没有一个军队医院可以治疗他的病,
他被迫选择地方医院,也就拿不到自己的保险金。
他是军校学生,但是学校拒绝给以任何慰问和援助。
这样他的同学就选择了在路上募捐的方法。

医疗问题是我们国家现在面对的众多棘手问题之一,
媒体关注的对象往往是那些退休工人,下岗职工,民工等弱势群体,
但事实上,从这件事情来看,一个人,即使他并非弱势群体中的一员,
但由于保险制度的不完善,以及主管部门的功能缺失,
一样会面临缺乏医疗救助的危险。
当然,得白血病这种军队医院无法救治的患者是少数,
这样的情况可以说是特例,
但是一个完善的保险制度理应将这种特例包括进去,
即使现在没有考虑到这种特例,那么在一个个特例发生后,
有没有一种机制可以完善旧有的制度,将特例包括进来?

完美的制度是不存在的,能够自我完善的制度就是完美的制度,
如果不能做到这一点,没有改良的可能,
那么最终的结果往往会是突变,革命!
而这种突变,往往会被激进的,非理性的,不合理的思想左右,
最终导致非合理制度的又一次建立。
所以社会向更好阶段发展的真正动力,是改良!
但是我们是否也该给改良提供更多的方便之门呢?

对与其他同学的行为,我没有发言权,毕竟捐款本身是一个私人的事情,
你认为这个人值得同情,应该捐钱,但其他人不一定这样想。
每个人是不同的,他有选择自己行为方式的权利,
但是我总觉得,如果一个人平时给自己买最新最好的手机,
数码产品一应俱全,整天把买数千元的东西不放在眼里,
可在这种捐款面前一个子儿都不愿意掏,
你让人怎么看你呢!

2007/03/06

An inconvenient truth

I am Al Gore, I used to be the next president of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I heard this sentence from An Inconvenient Truth.
Global Warming is one of the most hot tag last year.
Partially because of this movie.
TIME magzine said the argueing has finished,
Yes, we all feel something diffrent last year,
warm winter, hot summer, and more storms.
American didn't vote for Gore,
although he is right,
they vote a fool to be the president foolishly.
So Iraq, global warming, and gene all turned into headache.
But American is awake now,
I'm sure they will change this year
and become a pioneer to fight with the global warming thing.
Just like what they did in many other places.
Then we will found China again,
become the No.1 in the warming crime list.
Of course, this is an inconvenient truth for us.

2007/03/02

My Cheese has been moved

本来题目是departed,为了积极一点,改了题目。
可没想到现在心情如此低落,估计这篇blog又要阴云密布了。
从家里回来,就要适应这里的生活,
适应没有也不允许有取暖设备的阴冷的房间,
适应没有也不允许有热水设备的狭小的房间,
适应4个人挤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
适应其他人把所有空间搞的乌七八糟,臭气熏天。
一段时间没在宿舍里住,昨天去宿舍洗衣服,
一进卫生间一股味道,从上到下一片肮脏不堪,
"我们宿舍厕所又这么脏了"我问,
"等你打扫呢"对方笑呵呵回答。
是呀,以前都是我打扫干净的,但现在我放弃了。
没有个人空间,队长随时用钥匙打开你的房门,
翻你的抽屉,衣柜,在你睡觉的时候掀开你的被子;
或者在晚上入睡后在楼道里大喊某上级指示,
或者在早晨突然按响刺耳的电铃。
你理什么头发,穿什么衣服,几点起床,什么时候离开宿舍,
总之吃喝拉撒睡,吃穿用住行,
除了学习以外的一切都有个人在唠叨。
每周的政治教育,加上各种检查,让我这个极爱自由的人难以喘息。
本来我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习惯了,
毕竟本科曾经在这些面前崩溃过(毫不夸张,我确实崩溃过),消沉过,
现在应该走过来了。
但是当我接到美国同学的电话,
当我见到小学,初中,高中的同学,
当别人问我怎样申请公费出国,
我意识到,我,内心里,have a dream!

但我没有办法,如果说本科教会我什么,
我想只有一个道理,环境是无法改变的,能改变的只有自己,
即使是像鸵鸟一样欺骗自己那也是一种适应力的进化!
我必须适应寒冷潮湿的住宿环境,
我必须适应不够卫生的宿舍,
对垃圾肮脏的东西视而不见,处之泰然,与蟑螂蚊虫共同生活,
我必须适应其他人的晚睡,其他人在12点之后的喧嚣,
毕竟楼道如此狭窄,墙壁如此的薄,天花板总是漏水,
我的一举一动也许也影响了别人,要学会相安无事。
我必须学会这种没有个人空间,没有隐私空间的生活。

事实上,我也学会了一种自我保护,
那就是想蜗牛一样缩到自己个人的小空间里生活,
小心的保护好自己的一小片自留地,不让别人触动。
有一个朋友说我和人相处像打太极,
其实我只是在小心的保护我的仅存的一点点的个人世界,
不愿别人碰触到他而已。
当我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我就blog来发泄,
所有blog是我的shrinker,
因为我知道来这里的都是我的ture friends!

注册了一个豆瓣,想把自己看过的电影都归结一下,
结果一会儿功夫就归总了200多部,而且还没有归总完的可能,
又是个mission impossible.
我的豆瓣:www.douban.com/people/charleychang